一场秋雨一场凉。夜间下了一阵大雨。一早起床后,妻子提醒我,应该穿长袖衬衫了,忽冷忽热最容易着凉。我到阳台上,打开窗户,伸出手试了试,气温不是很高,但还不至于穿长袖。我怕热,长袖缠在膀臂上,很难受。
没走多一会,迎面来了一位与我年龄相仿的女性。她停下脚步,看着我。然后,笑眯眯地说:火气不小啊,还穿短膀子。
我被对方的所言所行蒙住了,我也停下来,打量着对方,在大脑里搜寻着,脑海里没有这个人的一点点信息储存。我判定,我不认识这个人。但是,对方既然开口了,我也顺着说:您大约是老平胜一带的人吧?
是的是的,对方连说了几个是的,说自己是老平胜某某村的。又忙着问我,您也是老平胜的吗?
哎哟,我们还是老乡啊。对方有点喜出望外,嗓门大大地惊叫道。然后我俩互通了姓名和岁数。那位女士与我同岁,比我早生了一个多月。老家人说,大一天也是哥哥姐姐。我当然称对方老大姐。
临别没忘互加了微信,说找个机会家庭聚聚,她说儿子大学毕业在城里找了工作,娶妻生子,老公在一家建筑公司打工,日子过得不错。这从她的装束、表情上可以知道。
平胜原先是高邮的一个乡,新世纪初区划调整,归入甘垛镇,但人们还习惯称自己是老平胜或老甘垛的。老大姐不多的几句话,特别是对服饰的称谓,让我想起了与兴化交界的故乡。虽然我的故乡与县城仅距百里,但很多风俗不同,语音不同,物件的名称也大为不同。
仅举服饰。老家人称上衣为褂子,称长袖衬衫为长膀子,也称小褂子,称短袖衬衫为短膀子,称短裤为裤头子,称汗衫为莫(薄,老家人读莫)衫子,称背心为背褡子,称高筒鞋为高帮子,称毛巾为手巾,称手帕为手捏子(可能是手帕常捏在手上之故),称对襟上衣为对面襟子。注意到没有,老家人特别喜欢用后词缀“子”。工作了四十年,在县里多个地方生活工作过,这样的语言现象唯老家独有。
本土文史学者朱延庆先生长期致力于方言研究,出版《江淮方言》一书。我的老家属江淮地区,不知道我老家的方言有没有引起朱先生的注意,属不属江淮方言的一种现象。将寻机求教于朱先生,问疑于《江淮方言》。